生活中的yank 知识 中国古典家具-明式家具的种类

中国古典家具-明式家具的种类

中国古典家具的收藏和研究,已是轰轰烈烈,从国内到国外,从专业博物馆到民间爱好者,都视收藏中国古典家具为品位和素养的体现。今天,人们之所以有着这样的认识和需要,是对人类文化事业和精神文明的一种追求和体现,而由明入清,前后历时近3个世纪的明式家具,则更是中国古典家具中的杰出典范。人们赞扬其“材美工巧”,质朴无华,清绮典雅,蕴含着浓浓的书卷气韵,故人们又常称明式家具为文人家具。
有“天堂”美誉的苏州,是明式家具的故乡。自南宋以后,一直是全国手工艺最密集、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明清两代,出类拔萃的就有丝织、印染、刺绣、蓝印花布、制漆工艺、金漆、红雕漆器、家具制造、琢玉、仿古工艺、装裱、桃花坞木版画、制扇、戏衣和民族乐器等。除了江南地区物产丰富,气候湿润等优越的自然条件之外,其中不少门类和产品的形成,都直接产生于苏州特定的文化环境,与苏州高度发展的文化艺术有着紧密的联系,特别是赏心悦目的明式家具,其卓越的成就,浸润着诗情画意,情调高雅,风貌隽永,富有清新绮丽的江南气息,在明清两代传统手工艺中,独领风骚,赢得了世人的青睐。
江南盛产榉木,明式家具在民间广为使用榉木家具的基础上,至明代嘉靖(公元1522~1567年)、隆庆(公元1567~1573年)以后,选用越来越多的名贵的花梨木、紫檀木、鶒木、铁力木、红木等优质硬木做主要材料,经晚明几代文人的倡导和直接参与,才使它的艺术风格和美学特征格外鲜明,发展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因此,在各类家具中,最有代表性的要数当时诗人画家们书房斋室中的案桌、坐椅、几榻等,无论是椅子还是书案、香几还是琴桌,均能以简洁淳厚的造型、娴静雅致的品性,与同时代吴地的诗歌、小说、书法、绘画、戏曲、建筑、园林等艺术形式一样,成为文人学士们某种“情”和“意”的表现。由于他们有着“事之形有美恶,而后吾之情有爱憎”的主张,所以,他们在造物活动中,不能不求这种“材美”、“工朴”之“形”,来获得“逸我百年”之“情”。正是当时文人对居室生活中日常家具的这种审美观念和寄情主张,才在诗文和书画之外,又孕育产生了一种独特的艺术样式,成为我们民族传统中不可多得的一份宝贵遗产。
体现着物质文明和传统文化的明式家具,既是情感的艺术,也是理念的造物形态,因此,今人早已将这种手工制作的物质产品,看成是人类真、善、美的一种理想的统一。无论是品赏、收藏和研究,都旨在从明式家具的真、善、美中得到更多的启迪和价值。

一、明式家具产生的历史条件 : 我国先秦两汉时期,古人席地 而坐,家具都是矮足的几案和床榻之 类。考古发掘出土的战国漆木大床, 离地高仅10多厘米。《通俗文》记载: “床三尺曰榻,板独坐曰秤,八尺曰 床。”故《释名》称:“长狭而卑曰榻,言 其鷃榻然近地也。”由此可知,在几 案、榻为主要家具的汉代,时常供人 独坐的家具,还只是带有低矮小足的 方形木板(图1)。
经三国到两晋,由于地域环境的 差异和社会生活方式的变迁,中国古 代家具也随着习俗和时尚的改变出现 了引人注目的不同趋向。如两晋南北 朝的曲几、隐囊、筌蹄和坐凳,不仅式 样新颖,而且在工艺和材料上都有变 化; 甚至还发现已有扶手靠背的椅子 (图2)。到唐代,渐渐流行垂足而坐的 生活方式,使高型的案和桌随之增多 (图3、4),供人们坐靠的椅子、凳子也 丰富起来(图5)。发展至五代、宋,中国 家具开始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 阶段,多种多样的高桌、高案、椅 子、坐凳已被普遍地采用(图6、7), 尤其是在家具的形体结构上,产生了 许多新的构造和做法,促使中国古代 家具在变革中出现了一种新的类型, 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体系(图8、9)。 从此,中国古代家具迎来了它的历史 高峰。
大约在明代中期,中国家具很快 地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其原因除上述的历史积淀以外,主要 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由于明王朝一开始,就着重 恢复与发展农业生产,促使社会经济 出现了一个全面上升的趋势,尤其是 大批工商业城市以及全国各地市镇的迅速繁荣和昌盛,大大地推动了商业 贸易和手工业生产的发展,而家具制 造行业,在各地也普遍地呈现出一派 欣欣向荣的景象。

 

图1 汉墓壁画中的独榻(河北望都出土)

 

 

图2 敦煌285窟北坡《禅修》图中的椅子·西魏

 

图3 敦煌85窟《屠房》 中的桌子·唐

 

 

图4 敦煌445窟《嫁娶图》 中的高几·唐

 

 

图5 《宫中图》中的椅子► ·唐

 

图6 传五代《韩熙载夜宴图》中的屏、床、案

 

 

图7 《白沙宋墓》壁画中的屏、椅、桌

 

 

图8 木椅·宋

 

 

图9 木桌·宋

六大古都之一的南京,明永乐(公 元1403~1425年)以后,虽政治、文化 中心北移,但南京依然是“五方辐辏, 万国灌输”,“南北商贾争赴”的重要城 市。当时城内手工业作坊星罗棋布,据 统计,数量多达4500余家,或民营或 官设,店铺“连廊栉比”,家具制造也形 成了独立的“木器”行业,当时主要集 中在应天府街之南的“钞库街”和应天 府街之北的“木匠营”。
明代河南开封,也是繁荣的工商 业城市之一。据《如梦录》记载,全城的 店铺有144种,其中就有木材加工厂 和木器店,不少“胡同”和“街路”,“俱 是做妆奁、床帐、桌椅、木器等物”的店 铺。当时,城内城外常有定期的庙会或 集市,如城隍庙每逢初一、十五有“各 处进香,拥挤盈门”的大会,照壁前、牌 坊下、大门口均商贾云集,有着各式各 样的贸易活动,各种货物堆积满地,市 场活跃,并且有许多专卖“描金彩漆” 和卖“桌椅、床、橙(凳)、衣盆”和“大 箱、衣箱、头面小箱、壁匮、书橱、一切 木器”的。
另外,各地凡以商业为中心的省 城、府城、州城都是一派热闹繁华的气 象,都有家具生产和贸易市场。特别是 江南地带,不仅买卖兴旺,更是手工业 最发达、生活最富庶的地区。有“上有 天堂,下有苏杭”之誉的苏州,南宋以 后,一直“五方杂处,百货聚汇,为商贾 通贩要肆”。万历 (公元1573~1620 年)时有关史籍记载:“苏州为江南首 郡,财赋奥区,商贩之所走集,货财之 所辐辏,游手游食之辈,异言异服之 徒,无不托足而潜处焉。名为府,其实 一大都会也。”据吴门画家唐寅在诗中 描述,吴中最繁盛的阊门,更是“翠袖 三千楼上下,黄金百万水西东。五更市 贾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苏州不 仅是全国的丝织中心,也是布匹织造、 印染的重要产地,刺绣、裱褙、窑作、铜 作、银作、木作、漆作、玉雕、首饰、制 扇、印刷等各业皆工艺精良,特色鲜 明。家具生产也处于先进地位,如明代 小说《醒世恒言》中说到一位名叫张权 (张仰亭)的木匠,在苏州阊门处开店 后,便“去白粉墙上写两行大字道:‘江 西张仰亭,精造坚固小木家伙,不误主 顾’。”所谓精造坚固的小木家伙,即指 后人所称的“硬木家具”,说明自明代 中期以后,苏州硬木家具生产不仅相 当普遍,而且大有制作好手和销售市 场,还出现了互相竞争的局面。
明代依靠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城 市的极度繁荣,工商贸易和手工业的 高度发达,促使家具生产获得了重大 的发展,这对明式家具的形成不能不 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条件。
第二,据《明史·食货志》载:宣德 (公元1426~1435年)时,全国设有税 收机构的大工商业城市就有33个,发 达的城市经济直接推动了城镇建筑规 模的扩大,而建筑的快速发展,更直接 加速了家具制造业的突飞猛进。
明代城市建筑中,首推当时的官 宦权贵,他们广建高楼,深造宏宅,并 四处开设店铺,多者达数百间、数千 间。如嘉靖(公元1522~1567年)时期 的翊国公郭勋,仅在北京的店舍就有 “几千余间”。大官僚严嵩,更是“廓房 回绕万间,店舍环垣数里”,在北京、江 西两地的第宅房屋,竟多达8400余 间,这些房屋“务为高大,且过华饰”, 正是所谓“峻宇画栋,在在有之”。他们 既能建有如此惊人的房产,也会操办 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家当,其中家具的 侈求和精美就更加无庸置疑了。据《天 水冰山录》记载,严嵩父子获罪后,仅 在其子严世蕃家中抄出的家具就计有 屏风、床、榻、几、案、架、桌、凳、椅、橱 等各种家具多达8490件。如此庞大的 数量,足见官僚贵族在大规模建筑宏 府高宅的同时,对明代家具生产发展 的具大推动作用。
明代又是中国历史上园林建造最 兴盛的时代,特别在苏杭两地造园风 气盛行,据《苏州府志》记载,明朝一代 建有第宅园林共271处。遍布江南的 这些古典园林,在建筑的使用功能上 舒适宽畅,造园设计的艺术水平更是 意匠深邃,达到了美不胜收的境地。在 每座房屋宅院中,中央纵轴线上都建 有门厅、大厅及住房,左右纵轴线上又 有客厅、书房和其他房屋,讲究的厅 堂、楼阁、斋馆,皆需要相得益彰的陈 设和家具,故园林建筑的兴盛不衰,对 明代家具的发展和提高也起到了直接 推动作用,尤其是对明代家具艺术风 格的形成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明式家具的类别和品种 : 明式家具的类别按使用功能一般 分为椅凳类、桌案类、床榻类、柜架类, 余者列作其他类。在每类中又有不同 的品种和式样,如椅子有灯挂椅(彩图 1)、靠背椅、笔梗椅(图35)、文椅(彩图 3)、官帽椅、四出头扶手椅(彩图2)、 玫瑰椅、围屏椅(彩图7)、禅椅、圈椅 (彩图6,图36)。凳有方凳(彩图8、图 37)、圆凳、长凳(图38)、春凳、杌凳、 坐墩、承足(彩图17)等。桌案有榻桌、 半桌、方桌(彩图13、14)、条桌(图 39)、画桌(彩图19)、书桌、月牙桌、棋 桌、琴桌(彩图15)、抽屉桌、供桌和条 案(图40)、架几案、画案、书案(彩图 9、10)、条几、香几、炕几等。床榻 则有平榻、罗汉床(彩图18)、围屏大 榻(图41)、架子床、拔步床等。柜架 类有架格、连二橱、箱橱、书橱(图 42)、圆角橱(彩图20)、方角橱和衣 架、面盆架(图43)、灯架、屏风等。 各种家具的造型和形式反映了不同时 期居室生活的内容,也是特定历史环 境中家具生产和制作工艺的具体体 现。无论古人是为了满足物质还是精 神生活的需要,今天我们都能从这些 家具中得到经济、文化、人文、民俗 等各方面丰富的知识,并受到优秀传 统艺术的感染和熏陶。

 

彩图1 黄花梨木灯挂椅 ·明

 

彩图2 鸿鶒木四出头扶手椅·清

 

彩图3 鶒木高背文椅·清

 

彩图6 鶒木桥梁档裹腿围屏椅·明

 

彩图7 红木圆梗直背书房椅·清

 

彩图8 黄花梨木圆足双圈结子方凳·明

 

彩图9 黄花梨木夹头榫书案·明

 

彩图10 黄花梨木书案·明

 

彩图13 黄花梨木勾云纹插角方桌·明

 

彩图14 鶒木圆脚小方桌·清

 

彩图15 黄花梨木琴桌·明

 

彩图17 黄花梨木四方式承足·明

 

彩图18 黄花梨木独板围屏榻·清

 

彩图19 红木条桌·大理石面·清

 

彩图20 紫檀木圆角橱·明末清初

明式家具由于经过了几百年的流 传,不少珍贵的遗物已非常罕见,有的 甚至是绝无仅有的孤品,所以格外令 人珍惜,乐以品赏。这里选举数例也作 为对明式家具品种的补充和介绍。

 

图35 笔梗椅

 

图36 圈椅

 

图37 方凳

 

 

图38 长凳

 

图39 半桌

 

 

图40 长案

 

图41 围屏式大榻

 

图42 书橱

 

图43 面盆架

 

图44 榉木官帽椅

1984年12月,在江苏省吴县的 一个古镇,发现一件搭脑两端出头、 扶手两端不出头的椅子(图44)。该椅 子扶手椅盘边抹尚完好,侧边起“竹 爿混”,但托档和藤编软屉已缺损,只 剩了空空的框档。扶手椅四条腿足之 间,三面设有券口牙子,前面的券口牙 子已散失。左右两侧的牙子中一侧齐 全完整,另一侧也有残缺。四面四根管脚枨,前后低、左右高,前面的踏脚枨 为出榫包脚做法,是明式的常规做法。 踏脚枨下足部有榫眼,应还有脚牙,可 惜也已失落无存。前后四腿足均穿过 椅面,系“上下一木连做”的典型作法。 扶手前端采用“套榫”,与鹅脖相接不 出头,由于长期使用,有明显的磨损, 鹅脖穿入扶手的榫头也已显露。联帮 棍设在鹅脖与后腿上身之间的中间位 置,是用很少见到的车木工艺制成的 净瓶形立柱,扶手椅搭脑为圆梗“纱帽 翅式”两端出头,且稍稍向上翘起,同 扶手不出头、搭脑也不出头的文椅和 “四出头”扶手椅均有不同,别开生面。 此椅靠背板肥厚宽大,下端直插座身 后面面挺的正中,上端将弯头削平后 插入搭脑的直槽口。扶手椅的用料硕 实,体型自上而下呈侧脚,形态直率, 质体坚固,故显出一派淳朴、古拙的气 象,具有鲜明的明代作风。这种搭脑两 端出头,而扶手不出头的扶手椅,实属 稀罕,堪称明式家具中的传世珍宝。
这种样式的扶手椅,我们在明万 历年间刊印的《红梨记》木刻版画插图 ——“宦游”中可找到相同的样子。画 中还生动地刻划了两位相对而坐的官 吏,扶手椅形象一正一背,十分清晰; 恰巧他们头戴幞头冠帽,其幞头的纱 帽翅与扶手椅的搭脑,表现出了一种 相映成趣的情景。这幅版画(图45),不 仅为我们提供了这种类型的扶手椅在 明代江浙地区广泛使用的依据;同时, 又使我们对明式家具扶手椅这种搭脑 的认识有一种新的启示。今天,我们通 过联想,可称这种扶手不出头、搭脑出 头的扶手椅为真正的“官帽椅”。
现藏苏州网师园的一件鶒木双 座玫瑰椅(彩图4)。所谓双座,即是指 可供两人一起坐的一种椅子,明式扶 手椅如此形式的至今未曾见有第二 例。此椅靠背,椅盘皆作双联状,椅背 椅盘前挺和两侧扶手下,均设券口牙, 牙条饰阳线钩回纹。靠背和扶手的牙 条下端落在桥梁档横枨上,造成玫瑰 椅的最基本式样。桥梁档两端下弯处 直接与椅盘贴近,中间高起处透亮,表 现出与一般玫瑰椅横枨下嵌结子或矮 柱的做法有所不同,此法更为简练。椅 盘前挺下的牙条,端头落在踏脚档上, 档下也有桥梁档,上下呼应,协调统 一。由于椅面较宽,故腿足立柱侧脚比 较明显,视觉效果和使用效果都更加 稳固坚实。双座玫瑰椅造型简洁明快, 隽秀大方,用材合理,工艺精良,处处 以典型的明式造法为基准,是明式家 具中一件非常独特而又十分罕见的珍品。

 

图45 《新刻越状元错认红梨记》木刻插图“宦游”中的官帽椅(明万历间校刊本)

 

彩图4 鶒木双座式玫瑰椅·明末清初

在明式椅子中,有一种似在方凳 上再装独板扶手和靠背的扶手椅,三 块独板的构造与三屏式独板围屏榻十 分相似,流传至今的实物非常少见。苏 州有一件这种椅子,民间俗称 “围 椅”。该椅用鶒木做成,圆腿、桥梁档 和脚档均采用“裹腿做”,即四档相交 包住腿足的表面,江南匠师俗称“包 脚”。三围板的两面均挖如意纹开光, 内浮雕花饰“寿”字纹样。形体方正,神 态古朴,气质清雅,是一件独具品味的 明式座椅(图46)。1978年在苏州西园 家具仓库作调查测绘时,此椅尚完好 无损,1992年在藕园仓库见到时右侧 已缺上下两根档料(彩图7)。《明式家 具研究》也收录一件围屏椅,但仅绘有 线图,故此椅更显得珍贵。

 

彩图7 红木圆梗直背书房椅·清

 

彩图16 紫檀木鼓腿膨牙式供桌·明

在明式家具的实例中,很少见到 条桌采用鼓腿膨牙做法的。紫檀木鼓 腿膨牙条桌,给我们展示了这一式样 的独特光采(彩图16)。此桌长105厘 米,宽42厘米,高98厘米。由于腿间 未设横档,故腿脚、面框和牙板之间的 结构特别讲究。牙板轮廓作连弧状、并 起阳线如意纹,线形十分饱满,纯圆顺 滑,精工细作,是非常规矩的做法,腿 部也作相应的曲线,上部与牙板连接 处也作弧状如意纹,与之相呼应,脚做 成内翻马蹄卷云纹。此条桌造型别致, 线脚富有变化,极具稳重、圆润的特 征,是明末或清初时期的产品。此桌共 有2件,规格尺寸相同,可供成双配套 使用。
明式家具多榻,这同江南园林建 筑的居室空间是协调一致的,与文人 的生活情趣也相当吻合,能产生浓烈 的传统文化氛围。除许多小榻常放置 在轩、馆、斋、室之外,厅堂中还有大 榻。 有一件鶒木鼓腿膨牙式的围屏 大榻,就是罕见的精品(图41)。此榻宽 222.8厘米,深139.2厘米,底高49.2 厘米,榻身采用束腰做法,榻面穿软 屉,鼓腿弧度较大,故榻足内翻更显出 力度,由于榻身特别宽大,运用狭长的 膨牙后使大榻出现一种稳健的造型, 配上较高的屏围,更呈现出舒展大度 的气概。靠背三扇屏作“山”字式,正中 三边设有虚镶,中心嵌云石,下安设亮 脚;两侧顶边和外边设虚镶,也嵌云石 安亮脚; 虚镶板都开长条形的禹门 洞。榻两旁屏扇做法相同,由于采用虚 镶开光,挖亮脚和镶嵌云石,故大榻整 体形象明朗隽丽。云石除个别后配之 外,均为原件,品质上乘。

 

图46 鶒木围屏 椅·明

 

图47 红木镶板嵌云石圆梗直背书 房椅·清

明式家具中最有品位的是文人书房用的各种椅凳、案桌、小榻和几架。 因此,明式家具在分类上,也可以按不 同的使用场所来区分,以求从环境和 功能方面更深刻地了解明式家具的风 格特点,认识明式家具独特的设计匠 心。故还可将明式家具分为书房家具、 卧房家具、厅堂家具和其他等。
如黄花梨夹头榫书案就是一件似 乎貌不惊人的明代书房家具(彩图9), 由于年长日久地被人们用来作为普通 桌案使用而显得特别“旧气”。也正因 此而未经任何揩漆或着色“保护”,故 至今仍保持着古物的旧貌。此案案面 边框“冰盘沿”起大倒棱压平线,面板 下置托档三根,左右二根作出榫。四圆 足着地,前后两腿间安置椭圆形的双 枨,圆腿上部与面框相接处采用夹头 榫,牙条、牙头处裁成委角,起阳线,整 体光素洁纯,结构简练大方,造型质朴 典雅。今案面可脱榫取下,腿足框架 仍稳实坚牢。此案与现藏南京博物院 的原苏州雷允上药店珍藏万历年制的 夹头榫书案(彩图10),大致相同,后者 尺寸稍大,有题识。可以想见,这类 朴素无华、“书卷气” 十足的小书案 是明代苏州地区文人书房中流行的家 具品种之一,深受文人学士的青睐,在 明式桌案类家具中具有一定的典型 性。

 

彩图9 黄花梨木夹头榫书案·明

 

彩图10 黄花梨木书案·明

再如红木、瘿木面带隔层平头小 书案(彩图12),也是明式案桌中的一 种重要形制,大都为书房中摆设和使 用的家具。此案作瘿木镶面,在腿间加 档打槽装阁板,形成小案的隔层,成为 其基本的形式特征,具有朴质、简练、 平素的气象,因耐看实用而深受使用 者的欢迎。书房小案大都是苏州地区 制作,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制作年代 有早有晚,较多的是明末清初的作品。

 

彩图12 红木带隔层小书案·清

明末清初苏州地区广为使用的文 椅,至清代中叶,渐渐产生了衍化和变 体。一般这种特别文气的椅子显得十 分清秀起来,原来曲线的形态已被挺 直的线条代替,无论是高背式还是矮 背式,已很少采用S形背板或朝板式 背板,大都是直背独板或分堂镶板嵌 云石(图47)。但用料仍主要为圆柱,故 被称作“圆梗书房椅”,彩图7所示就 是这类品种中一件较有代表性的椅 子。椅面55.7厘米×42.2厘米,通高 88.5厘米,直板靠背,中心挖地浮雕同 心花结纹样,座面下前腿足间安壶门 式券口,盘阳线卷草纹,两边直牙饰卷 云珠,椅侧牙板盘阳线,踏脚档下安素 牙条。椅面瘿木镶面。整体造型风格接 近玫瑰椅,结构十分清秀典雅。这种椅 子是明式椅子的晚期品种,也是明式 家具故乡对明式风格最后的继承和发 扬。

 

彩图7 红木圆梗直背书房椅·清

在研究明式家具的品类中,有这 样一个令人十分疑惑的问题: 不少研 究者对明清的交椅无不推崇备至,并 认为它是明式家具中“属‘罕见’品种” 之一。尤其黄花梨交椅,因“传世量极 少”,就更加弥足珍贵。众所周知,交椅 出自南北朝的折叠凳(图48),时称“胡 床”,后渐渐发展,至宋元两代,直背交 椅、圈背交椅相当普遍(图49、50),除 为户外使用的一种坐具外,也有在室 内陈置坐靠的。一方面其造型、构造似 乎都已成为一种定式,表现出了鲜明 的时代性和独特的艺术形象。另一方 面,又强烈地保持着一种异族风采,与 宋元时期发展形成的椅子是完全不同 的类型。今天,除了从绘画及文物资料 中可以看到这种区别以外,还可参照 一下陈梦家夫人珍藏的那件交椅 (参 见《明式家具珍赏》57图),如确系元朝 遗物,那就更能清楚地说明,交椅无论 在时代性和民族性上与明式家具没有 丝毫的关系。明清交椅只是宋元交椅 的延续,是一种外来坐具品种,不能将 它归并在“明式”风格规范之内。
交椅到明清时之所以越来越少 见,也同样证明其功能业已迅速衰 退。如果说明代的圈椅或许吸收了宋 元圈背交椅的造型特征,那么圈椅在 明式家具的地位则显得尤为特别,这 种吸收外来文化的创造恰好体现了明 式家具的成就。
交椅与圈椅,无论在实用功能和 审美功能以及时代风格上,都无法相 提并论。前者随意方便、开朗粗放,给 人以直率爽气的感受;后者闲适稳健, 有浓厚的庭园气息,才真正地体现了 明式作风。故而交椅是不能归入明式 家具的一个品种,只能是一个明代延 续宋元家具的品种。清代交椅也一样 是明代交椅的延续产品。

 

图48 《北齐校书图》中的折叠凳

 

 

图49 艾克《中国家具》中所 录宋代直 背交椅图

 

 

图50 宋画《蕉荫击球图》中的圈背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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